仓鼠是一种趴着趴着就扁了的生物

叫我小幽就好

落叶

几年以前断断续续写出的三部曲之一

落  叶
       

         在深秋的一个夜晚,我遇见了它,一片落叶。
       
         夜幕被各种灯光染成了浑浊的不知名的颜色。凌厉的寒风中我匆匆地赶路,希望早些回到那温暖的家,地上的数不清的落叶在我脚下发出哀号,但倾听着它们泣诉的歌声的,只有那发出冰冷寒光的路灯。

         不经意地一瞥,我看见了它,一片顽强的叶子,在那光秃秃的树上只剩下了它,纵使它已有些蔫,颜色也变为了青黄色,但它仍高傲地昂着头,那么固执,那么突兀地立着。

         我不禁停下了脚步,感叹着生命的顽强,就那样,与它对视了许久许久。

         风见我停了下来,顺着我的目光望去,发现了它,风开始惊异,开始震怒,开始疯狂。它咆哮着,竭尽全力地冲向它,它要将一切不肯依附它的,不肯顺从它的,都撕碎,撕碎!

        但那片叶子仍昂着头,死死地抓住树干,无畏地直视着声嘶力竭的风。但它怎能是风的对手?它开始摇摆,开始失去生气,似乎再加一点外力便要脱离那树干,但它从未低下它的头。

         其它的落叶们开始吵嚷,有的幸灾乐祸地发出刺耳的笑声,巴不得这片叶子与它们共赴黄泉,一些精明的,乖乖地伏在大树的脚下,乞求着它的庇佑,一旁的常青树上的叶子们抱紧了彼此,开始窃窃私语。

         也有一些善良的落叶,环绕着我飞旋,似乎在希望我能去保护那片高傲而顽强的叶子。但我又能做什么呢?在这大自然的面前,我与一片叶子,又能有什么区别?

         风吹累了,渐渐平息了下来。叶子也瘫软了下来,它没有劫后余生的欣喜,只能在一步步逼近的死亡的阴影下苟延残喘,它挣扎着,想再次昂起头,但终于已经筋疲力尽。

         风休息够了,又吹了起来,这次叶子终于没有再抵抗,松开了抓住树干的手,随着风飘远了。那一刻,我似乎听见了它一声轻轻的叹息。

         我看着它渐行渐远。整条街空荡荡的,整个世界似乎也空荡荡的,只剩下我和它。我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目送它离开,直到我看不见它的身影。

         一切重新安静了下来,喧闹的其他叶子也归于沉寂,似乎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似乎从来就没有那样一片固执而顽强的叶子。

         我凝视着那棵已一片叶子都不剩的树,突然为那片落叶觉得不公。它在骄阳下奉献一叶树荫,在暴雨中尽力地为行人阻挡雨滴,在马路旁净化空气却沾染了一身尘埃,却为何就这样不为人知地逝去?而逝去后,为何又被那些认识它的叶子,甚至是曾生长在同一棵树上的同类,无一例外地忘却了呢?泰戈尔说过,“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但又有谁知道,静美的秋叶在逝去时,是否有那么一丝不甘与凄凉呢?

         我突然感到一丝凉意,加快了脚步,回到温暖的家,转身将凌厉的寒风关在了门外。

         但我真的能将那寒风关在门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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