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侦】死循环(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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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P主双北,副鬼鸥鬼、山花,都是无差。
*涉及《玫瑰酒店》及《狼人前传》的剧透,没补完的亲慎入。
*遵从一侦探五嫌疑人配置。但不存在“只有嫌疑人可以撒谎”的规则

本篇双北专场

然而并不止一对CP_(:з」∠)_

章七·循环

 

      严冬。

      风灌进这个临时的监狱,墙角的火苗跳了跳,顽强地活了下来。

 

      白衣的少年负手而立,看着面前的铁笼,还有在狭窄的铁笼里蜷缩着坐着的囚犯。

 

      “你的处决,定在明天破晓。”

      囚犯听见后,没有任何反应,一会儿才出于礼貌似地说了一句:“知道了,谢谢。”

 

      “你有什么话要我带给谁吗?”

 

      囚犯垂下眼睛,仔细地想了想,说:“……跟我妹妹说,我对不起她。”

      “不,不,还是算了。”

      “跟撒说,我……”

      我见过你,在跟踪村长的过程中。那时候你跟个鸵鸟一样撅在草丛里,相当的滑稽。

      “不,还是算了。算了。”

      囚犯夸张地挥了挥手,像是要挥散这个狭小空间里的回音,手上的铁链哗哗作响,打碎了那些不应该存在过的词句。

 

      对不起算什么,见过又算什么。

      这种话,如果没有行动作为后续,只能给他人徒增烦恼。

      而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没有机会再去做什么了。

 

      少年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囚犯安静下来,抱住头认真地想了很久,才给出了一个潦草得不像最终答案的回复。

      “跟撒说,叫他照顾好我妹妹。还有,明天就不要来了。就这样了。”

 

      “嗯。”少年点点头,“这里似乎有点冷。需要我帮你换地方吗?”

      囚犯苦笑一下:“有可能吗?”

      “之前郝医生被杀时,有些被他医治过的人就颇有意见,而你一直很配合,加上现在不少人知道了你的故事,如今偏向你的人很多。”少年说,“只是希望处决狼人的,毕竟是大多数。你杀了人,我们保不住你。”

 

      “但我的死能堵上他们的嘴保住我妹妹吧,这就够了。”囚犯看见少年点了点头,满意地勾起了嘴角,细细地品了一遍他刚刚的话,却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用词。

      “等等,你们?”相比自己的结局,囚犯似乎对于这两个字更感兴趣,“我没有想过,会有一个骑士站在我们狼人一边。”

      “我现在对狼人的看法有所改观。”

      “因为我的故事吗?”在少年点头后,囚犯笑着颔首,“我的荣幸。是撒的功劳吧?”

      “是他,你怎么知道?”

 

      囚犯的笑意更浓,看得出来他心情不错,不错得诡异。

      “没怎么,就觉得这像他干的事。”

 

      在最初来到杜斯特瓦德村时,何原本是选择酒馆作为情报来源的。可是无心插柳,他被那个话痨的酒馆老板给深深吸引了。

      一个固执地追逐着光明的理想主义者,他自身就跟他的理想一样的光芒万丈。他谈及自己理想时的赤诚,令何无比向往,却也灼热到何不敢靠近。

      在那个月圆之夜之后的清晨他恢复意识时,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带着飞蛾扑火一般的执着回到了村里。

      “可我们人类分不出来。”在集中推理时撒的这句话,当时让他如坠冰窟。他有一种要遗失掉那一束光的恐慌。好在,现在白的回答让他有了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虽然无法得知他到底在干什么,但他相信,他如今选择的路一定会通向光明的未来。

      自己不曾经历过的,不敢想象过的,不会有自己的光明的未来。

 

 

      白在原地站了一段时间,发觉再没什么好谈的,于是鞠了一躬:“再见,先生。”

      何笑着回答:“明早见。”

      就像一家之主对借宿的客人的微笑,白几乎幻听,觉得何会询问他对明早早餐的要求。

      但分明第二天一早自己就要亲手了结这个人的性命。

      太诡异。白晃晃头,裹紧外套。气温骤降,但是没有下雪。看来那些小精灵对分一杯鲜血饮饮并无兴趣。

 

      “我一直醒着,想看门口的蜡烛什么时候灭掉,但似乎它的命比我的长。

      “第二天清晨时魏过来押送我去的村中央的高台。白已经在那里了,他借着把我关进铁笼的时候还凑近我跟我说了一句‘不会疼太久的。’

      “真是可爱的孩子。”何又笑了,撒不明白一个人在面对自己的死亡,提到自己的死亡时为什么可以保持着笑容。

      又或者诉说自己的死亡本来就是一件容易的事,就像鬼把星儿的苦难都归咎给自己一样。

      撒对鬼的同类说似乎又理解了多一些。

      自厌者。

 

      “我曾经设想过如果我逃了会如何,我会不会继续找别的预言家复仇,甄会不会攻击留下了牙印的我妹妹,然后那个喜欢我妹妹的酒馆老板会不会再给我妹妹复仇……你看,人狼两族的积怨就是这么来的,跟一个循环一样,冤冤相报,永无止境。

      “一个环,至少要有一节断裂,它才可能终止。

      “我本来可以逃,但我最终选择让环在我这里断开。

      “于是一切都结束了,所有人都有了最好的归宿。

      “而我也终于得以一睹,满月后的朝阳。

      “那天下面站了很多人。我妹妹没有来,那个酒馆老板也没有来。

      “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哭号。

      “他们看我,是看见了故事的结局,我看他们,是看见了循环的终止。”

 

      那天他趴在铁窗上,抬手接了一捧晨曦。很温暖。

      他想起来撒跟他说过他笑起来就是行走的阳光,他当时微笑着接受了这句恭维,心里却在想,没有阳光会是这样冷的,你才是真正的光。

      接着他想起了撒的笑,

      和他撅着藏在草丛里的样子一样蠢。

      直到刺痛传来,世界分崩离析,他也抑制不住自己的笑,尽管他知道那束光太耀眼,绝不会属于他。

 

 

      “第四次了。”鸥看着对面有些颓的撒,心里五味杂陈。

      “这次是想咨询你一些玄学问题。”撒正单手撑头按着太阳穴,“什么情况下死者会停留在人间?”

      鸥被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弄得皱眉:“这个问题太宽泛了……生前有执念,死后被施法,或者黑白无常工作失误,地府人口过剩都有可能吧。这个问题你应该问法师而不是女巫吧。”

      “我这不是没办法……病急乱投医了。”

      “什么病急……等等,”鸥突然灵光一闪,“何说他之前死过,他不会是鬼吧?”

      撒抬眼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女巫,眼神近乎绝望:“比这个还复杂。”

 

      据何本人说,他原本以为自己是重生了,但直到他来到这个世界线的第六年,姑且称为六岁那年,身上出现伤口时才隐隐约约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是在重复自己生前的状态。他选择在十岁前离开撒家,就是撒猜想的,不想暴露狼人身份。

      之后他浑浑噩噩过了十六年,在算到自己死期将至的那天提前躺进了浴缸里,想着这样即使自己的尸体不会消失,别人打扫起来也会方便一些。

      但这次他感受到的疼痛不再是一瞬间,而是持续的,而自己的意识却无比清醒。他挣扎着从浴缸爬回床上,试图用睡眠来暂时忽略疼痛,但这种情况下能睡着才是出了鬼。

      尖锐的心脏被贯穿的感觉持续了一整天,十二点时才终于消失。

      但更奇怪的事发生了,何再次变回了小狼崽,但身体的成长速度却快了很多。

      在第六个月,伤口出现了,化人发生在第十个月。

 

      “也就是说,之前的一年被缩短到了一个月!?”鸥被惊得目瞪口呆,接着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那他现在……”

      “据他计算,这个月末左右,也就是说,最迟今晚,他就又要死一次了。”撒的语气很沉重,“之后他的时间会越来越少,计量单位可能会变成天,然后是小时,最后直到微秒,甚至更小。”

      “其实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他也相当于回归死亡了。”

      但是会一直困在死亡时的痛苦中。

 

      “其实我还蛮感谢白的。跟被烧死或者摔死比起来,我现在这个死法还挺舒服的。”

      他说到这件事时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撒被这件事震惊到手足无措时,何却微笑着说起了另一件事。

      “其实对于我没有逃跑这个决定,我是从来没有后悔过的。”

      “但是我现在倒是在想啊,如果我当时逃了的话,”

      “我是不是就可以和你多待几天了。”

 

      撒脑中一遍遍回放这句话,愈发心烦意乱:“他的时间不多了,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你真的从来没听说过类似的事情吗?”

      “没有,真的没有。”鸥摇头,“但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定理啊。”

      “什么?”

      “电视剧里夹在正邪之间的角色,往往结局是最惨的,他们在两个悬崖之间犹豫,最后坠入深渊万劫不复。”鸥说,“何也是这样,他原本是一个一心想报仇的狼人,最后却为了人狼和谐共处甘愿赴死。只是现在的……姑且称为‘死’循环吧,为什么我总觉得有种催促,甚至惩罚的意思呢?催促他在计量单位缩到过小之前解决什么……”

      “你觉得是什么?”看见有一线希望,撒的语气都急了几分,“解决了他就可以解脱出来了吗?”

      “跟生死有关,无非是执念之类的吧……可如果真的解决了,谁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也许他就真的死了呢?”

      情况实在不容乐观。

 

      隔壁。

      装作靠在墙上休息的何凭着狼族的听力把房间里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执念?我能有什么执念?

      何总记得自己在死前还在想什么,但他无法回忆,一回忆疼痛就会把他吞没。

      心疼,不知道是哪种心疼。

      “于是一切都结束了,所有人都有了最好的归宿。”

      如果真的结束了,现在这算什么?

      何突然想起来了,自己被黑暗吞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所有人都有了最好的归宿。

      除了我。

——————TBC——————

这章不只是虐何啊有用的有线索的!

包括之前鬼鸥鬼那篇也是,回忆杀并不仅仅是回忆杀。

感情线大概是一个 何→Benny撒,现在和撒兽医稍稍有一些双箭头的苗头这样。

第一篇里提到撒在何的手机里是专属铃声,加上这篇的“如果我逃了是不是就可以和你多待几天”这句话,足够说明撒在何心里是被在乎的。

原因嘛,大概是每个世界线的撒都有着那种光芒万丈的魅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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